無憂國
本人就是要在此为所欲为
【宿虎】夜归
在窗户被从外面打开的瞬间,他迅速把手机塞到了枕下。
不知道是第几次,早在几年前就被爷爷称为“不知去哪鬼混最好死在外边算了”的同胞哥哥闯进了曾是二人共享的卧室。
月光亮得诡异。脚步声向着床铺逼近过来。闭着眼的悠仁感觉到了身后床褥在他人的体重作用下朝着另一边陷落下去,一只手从后面环抱过来伸进他的睡衣下面,有些粗粝的掌心熨帖在腹部摩挲了一阵,似乎是找到了心仪的位置,才懒洋洋地、理所当然似的落定下来。
黑暗中悠仁默默地攥紧拳头。——这个我行我素的混蛋,钻到别人的床上,连外套也不脱……
“这次又是什么样的男人?”
比起弟弟要低沉不少的声音如同鬼魅响起。炽热气息舔舐着悠仁的后颈,像是獠牙拂过猎物的命脉。
悠仁沉默着继续装睡。他感到搂住自己的手由环绕变为钳制,把呼吸一点一点从他的身体里挤压出去;在彻底喘不过气的前一秒,他抬起手肘向后面砸过去,果不其然被稳稳接住,对方毫发无损甚至发出嗤笑:
“怎么,说中了?”
他并不清楚宿傩在外面干些什么。只是从衣柜深处那些沾染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块的衣物、偶尔散落在抽屉角落里弹壳、那种种的蛛丝马迹中,他明白了那至少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事情。
或许某一天就会看到亲生哥哥横死街头的新闻。到那时候,自己又该摆出什么表情。
悠仁不止一次地想象过。
“和你无关。”
“哼”的一声冷笑过后,扣在腰上的手向上移动到了胸部,像是玩弄女人那样揉捏起来;悠仁大骂他是混蛋,翻身跨到宿傩身上举起了拳头。双层床本身已经足够狭窄脆弱,经受不住两个人这样折腾,发出求救般的呻吟。
“我看他也只是想上你而已。”
不知道是有生以来第几次,悠仁在和哥哥的斗殴中落败。脸朝下被摁在床沿,双手都被反剪在背后,全身姿势都没有什么尊严可谈,而罪魁祸首还耀武扬威地用胯间顶了顶弟弟发育完满的臀部:
“就和以前那些家伙们一样。”
这句话把回忆从脑海深处掘出来,如罪证般摊开在悠仁面前。
他曾以为自己生来不受欢迎,或是缺乏讨人喜欢的天赋,每一次每一次,所有对他表达过好感的人,全都无一例外地不再出现了。就像是凭空消失那样,仿佛乐此不疲的恶作剧,一次次羞辱着少年的恋心。久而久之,连相信自己会被喜欢的想法也跟着那些匆匆过客一样销声匿迹了。
15岁的那一天,悠仁推开高级酒店里一扇虚掩着的房门,看到的是倒在糊成一团的血和不明体液中的陌生的中年男子,发福的身躯像是一条哥斯拉级别的苍蝇幼虫,在地毯上哭嚎扭动着。
翘着一条腿坐在床沿的宿傩有着与悠仁别无二致的面容,只是那张脸上的神情,是弟弟所没有的疯狂、狠戾和傲慢。
“看看,这就是那个给你发短信说自己是附近大学的新生的男人哦。”
“他可没有他对你说得那么绅士。不如说,是个毫无耐心的色鬼。”
“你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我的蠢弟弟。”
这样说着的宿傩一边慢悠悠地把手上的血迹往床单上蹭,一边露出一副牵肠挂肚的虚伪表情;在看清落在他脚边的血泊里的是什么器官以后,悠仁倒吸一口气,冲进卫生间里大声干呕起来。
身后传来了胞兄的大笑声。
“他…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不如我去杀了他吧。”
悠仁闭起眼睛,把那些声音排除到意识以外。皮肉互相拍击的声音、黏稠的水声、床铺嘶哑的晃动声、还有世间万物一切的声响,全都摒除出去。
来自后方的粗暴冲撞把被迫抬起的腰干得一阵阵发颤,悠仁却咬紧床单不让任何一丝会让对方感到得逞的声音泄露出来。在宿傩用身和心的双重暴力再次搅乱自己的心灵和人生之前,悠仁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向他屈服。
“你杀不了他。”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悠仁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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